第867章 褒忠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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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不过,粟斯忠直,不管蔡朝封不封,我却还得有所表示。”叶青微叹一声,到矮案前,提笔略一沉思,连着写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荀攸看去,“褒忠祠”字,不禁血一潮,眼中闪过一丝火光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臣身前功业身后名,这就是一半了,当下荀攸着:“这是主上隆恩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规模不能大,大了就有违分寸,免的靠拢我们的人,还不如强项顶着的人,但不能没有,忠直之士,是不分彼此。”叶青淡淡的着,至窗前望一下:“就在乡里建一所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至于粟斯家人,不必为难,赐两银,送还回乡罢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这是我们应有之义,所行直道,至于她们怎么样想,受不受,怨不怨,其实并无要紧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听了,荀攸应声:“是,臣省得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杀头与褒忠,就在这对君臣不温不火交谈间完成,一举一动都有法在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恨云见了都暗自叹息——她们女人发狠是针对个人,而男人却是毁家灭门,甚至破国再建……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权力和战争就是男人的游戏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而这几天,事态已渐渐模糊界线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马蹄声哒哒,年轻官还在抽鞭追了上来,似连日赶消磨了观察,还没意识到变化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他的主公已透支了湘中根基,就是本身底牌无存,完全靠着蔡朝的支援来压迫应湘二州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此人不善骑马,到车前还喘着粗气,脸色透着一点病态苍白,但下了马,一丝不苟,整顿着衣冠,疾行几步,伏叩拜:“臣程敏拜见汉侯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下官奉王命过来挽留,虽过去几天谣言不断,可和议是对两家都有利之事,有这共识什么不可以谈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此人的慷慨激昂,叶青只是听听,突问着:“刚才孤杀粟斯,汝也所见,何敢来此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程敏顿:“汉侯双旌双节,军事专杀,行则建节,府树六纛(大旗),臣只是怕着,只是王命所驱,岂能畏死而不来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蔡朝气数未尽啊!”叶青见这官不过弱书生,云气不过红色,大体上就是七左右,可在自己面前这话,不由默默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荀攸知其心意,代而询问:“清郡王准备宣旨了么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这……”程敏脸色微滞,斟酌言辞:“湘北事件和王妃……一关国体,一关皇家尊严,必要调查清楚,只能暂停……当郡王是相信王妃和汉侯无事,这只是走个流程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是这样?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叶青对局面没有任何迷惑,摆了摆手:“就让他慢慢走流程,我回去恭候圣旨,也符合规矩……对不对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等等,请汉侯再考虑一下……”程敏为自己使命而努力着,就和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,脸色潮红,似是激动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叶青注视这个年轻官员,突一笑:“大劫乃生,望黑云密布,火种满地,乱道纷纷……忠于职守是不错,不必要横身危难之中,却是不宜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就算为了汝主的大业,汝还得善守自身才是,要是行偏激之事,使孤不得不杀你,又有何益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……”程敏有点怔怔,本想抓着乘舆死谏,这时一时转不过来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乘舆起行,毫不停留远去,话语声还在耳侧,一阵风在城墙下呼啸而过,带着战场未散的血腥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程敏也懂一点望气,见此气顿时怔怔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风从虎,云从龙,无非此数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清郡王要人来劝回汉侯,没有人吭声,他自愿请命是存了为湘州父老谋取和平的心愿,现使命失败,一阵灰心,及汉侯如此行事态……种种情绪混成难言滋味,最后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天下龙蛇并起,各有法,而姓从此多苦矣……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他身影晃一下,栽倒在地,后面跟随大惊,连忙抢上:“程使节……程使节!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贾诩看了看,摇摇:“没死,只是疲劳过,又心神失守一下撑不住了,带他回去修养就是了……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辚辚过去车队中,不少人目睹这番交涉,目睹了这使者倒下的事情,唏嘘不已,对结果都不意外了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和议面临阴影之际,诚意挽回,清郡王派这个毫无权限使者过来,空有一腔热枕毫无实质,很多东西都不言自明,再待下去才是白痴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就算自己一厢情愿迁就,按照目前这情况来看,不准还会误判成示弱,继续得寸进尺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荀攸没有参与和议细则,旁观者清,不由叹着:“主公这番南下谈判,真不值……都知民心思安,湘北湘中湘南都有人努力,但大局如此,几腔热血,能挽回几数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就算国家弊政堆如山积,就算黎民旦夕饿死,但无相应的大权在手,凭你洒尽一腔热血,任你鞠躬尽瘁至于累死,都无济于事,都轻如鹅毛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真因为这样,所以无论是谁,都得争权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而明白这点,才谈的上是“才”!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都是王侯……换我在清郡王这窘境,也是不甘。”叶青没有鄙视,只对芊芊平直着:“只是我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力量,怎么样获得它——我奋斗的目标,就是我叶青,不能和粟斯程敏,满腔忠直,死似鹅毛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更不能让我们汉侯府落到这种窘境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谁是泰山,谁是鹅毛,从来不是清流议定,而是现实力量决定着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车驾很快跨过了南屏郡和东屏郡的界线,荀攸返回继续镇守湘南,叶青再一次回到了湘北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扶窗而望,农田和农夫笼罩在烟雨中,经过数不清的出征,这还是他次没有带回来和平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但这不是他的错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接下来一风雨依旧,但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湘北占领一段时间,早就清理过了两遍,民众开始习惯了汉侯府统治,在最初的动荡期后很少会有人坚持着反抗……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不是谁都有着心气和资本冒险,特别是在面临大劫生存危机下,抱紧大树才是人类本能,这点跟祖先猿猴没有区别,是一代代生死进化下来的选择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车队到君临港时,隔着烟雨如梭,远远望见千京河上白雾茫茫如龙,霜雪冰凉的气息扑面,让人想不到这是六月盛夏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湘水那样的几千里水脉就已和下土长江一样广阔,一眼望不到对岸,而湘水所汇入的千京河作为九州第一大水脉,更浩瀚无涯,这条长河沧海横流,浓郁的水灵气息在大风雨中澎湃起伏,似龙脉在搏动北地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叶青正注视此景,为大自然壮阔气象而洗涤胸怀,车队前面就已出现一队骑兵,都是应州贩自草原良马的骑兵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周瑜亲自带人迎接王驾,一到近前就滚落下马,请罪:“臣给主公惹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不……你这水师都督干的很好,打出了威风和士气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叶青扶起这个俊美的男,稍抚慰,一走:“我此行有些不顺,接下来你们水师得准备面对恶劣情况的打算,过半个月我会调拨新一批战舰给你……那批舰有点特殊,我上次跟你过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是……”周瑜回想一下,君臣间经常促膝相谈,关于水师和航运的蓝图很多,但能此时提起的就那几个,他眼睛就亮起来:“是南廉山洞天那边准备好了?或者铁甲……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洞天里改造还在继续,得再花点时间,不过陆家的船坞改造已经完成……”叶青停下来,没见到第一批实验成果前他也没报多大希望,转口问:“上次战损的五艘战舰,将士具体伤亡如何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因落水都在母港区域内,事后大部都救起,也有一七十人已殉国。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起这个,周瑜稍有点黯然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曲有误周郎顾”,音乐大家自有感性的一面,但统帅又完全理性,在他身上就呈现交融而不矛盾的气质,此刻叹息也出自真心:“尸骸已经捞上来,因现在还过不去河,临时安葬在港区旁边,主公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这时间其实很紧,但周瑜既提出来,自有一番考量,叶青回望水师将士的目光,心中就是一动:“去去也好……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一群人就过去,墓区不大,以土墙围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坟墓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死者既逝,生者能做就这些,亲人和挚友或会用记忆去挽留他们的痕迹,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走了……就是走了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在墓碑前,叶青注视着上面镌刻的一七十人名,不知是谁的书法,还算不错,但这些普通士兵的名字也没有采,简简单单刻在碑体上,其中有十多人是道兵,是老兵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汉侯府起家还在早期,总军力数量不多,每个老兵都很珍贵,仙人记忆又好,他实认得大多数,脑海里回想一圈这十人音容笑貌,回过神来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粟斯都有褒忠祠,汝等岂是没有?”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按照新汉制,胸前受戮而死,都入褒忠祠,而背后受戮就是逃亡时被砍杀,是逃兵,不入其中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当然这仅仅是一个总原则,在水师上不能这样简单使用,但有这原则其实就可解决大部分事了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“起墓,我要……带他们回去。”叶青着。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回应州?

    &bp;&bp;&bp;&bp;众将士面面相觑,明白了主公意思,都是默默持戈。